本刊专稿

 

最美的村庄在婺源




  此番婺源摄影旅游,使人对“岁月”的含义有了更深的理解。岁月会使我们体味到什么叫沧桑,也会让我们读懂什么是永远的美丽,比如说婺源所给予我们的感受。
  婺源地处赣东北,与皖南、浙西相接,素有吴中之楚尾称。婺源属古徽州,解放后划归江西省。
  笔者一行5月1日上午从北京乘特快火车,第二天早上抵达江西省景德镇市,再换乘长途汽车寻访婺源县城。一路放眼山川,青天百里日,霞光雾色中,一条条街坊,一栋栋黑白分明、古朴淡雅的明清建筑,与一座座青山,一湾湾绿水,一朵朵白云,构成了婺源一幅幅美妙的明清风俗画、山水画。

  5月2日午饭后,我们来到了小桥流水人家——李坑,村口停了许多旅游车,此地已成为热门景点。进村参观每人10元,村里挤满了旅游者,人群的喧哗扰乱了村中的宁静,只有贯穿全村的小河仍静静流淌。几道小木桥、石桥连接村南北,小桥流水,古居倒影和岸边美丽的浣纱女吸引了众多的摄影爱好者。村里的客栈住满了,一个可爱的小男孩带我们来到村尾他外公家,两只燕子在这家屋檐做窝抚育小燕子,它们围着我们飞,好奇地打量着。经房主李老伯介绍,我们来到附近的李知诚(南宁武状元)故居。李家后院那棵五百年的紫薇树,依然枝繁叶茂,用手指轻挠树皮,全树的枝叶会像痒痒似地摆晃。院角的古灵芝树上长着几个硕大的灵芝,鲜嫩可爱。
  走上李老伯房后的山坡,远望李坑,以为是到了周庄。穿村而过的河上架着数座石板桥,村民的房子依着河的两边建造。与周庄不同的是,李坑的房子是典型的徽派建筑。来到白砖青瓦的大夫第,推门而入,只见地上由整块的青石板铺就,大门里的左右两侧是两扇隐藏得很好的暗门,暗门里是从房顶引入的下水道。古人有“肥水不流外人田”之说,都将天上的雨水引了进来,排入自家的地底下,所以脚踩着的青石板下是空的,供排水用。靠门口是类似天井的结构,抬头环顾,四面的屋檐都向中间挑起,檐上雕刻的人物,或走或坐或行,神态举止各异,只是年代久了,木雕都退了色,一些还有残缺。正厅很大,显出大夫第的气魄,两边都有门,是通往侧房和园子的。正堂的角落里斜着斑驳了的木楼梯,被新的支架撑着。二楼便是那天井的屋檐,是一个回廊似的楼阁。据当地人介绍,这是古时小姐抛绣球的地方。
李坑村民文化功底之深,在家家的精彩对联中得以体现,如李坑春蔼堂的“叠鼓夜寒垂灯春浅,写经心静觅句堂深”,如李老伯家中的“青山不墨千秋画,绿水无弦万古琴”等,正是如画婺源的写照。晚上在老伯家品尝鲜美的农家菜后,我们几人泛舟河上,凉风习习,繁星点点,轻舟荡漾,无比惬意。

   第二天清晨,小村显得格外宁静,仿佛此刻才能充分体现李坑之美。我们辞别李老伯,又奔向另一处景点。
  这是5月3日,我们一早乘公共汽车驶向晓起村。据记载:唐乾年间汪万武逃乱至此天刚破晓,只见青山环绕,绿水潺潺,地沃草肥,花香四野,便搭草棚、起炊烟,因而取名晓起。后洪姓亦在上游一公里处建村,也称晓起。故有上、下晓起之分。
  中午时分,晓起村口一块很气派的石头村碑,迎接了我们这些远方的客人。晓起建村于公元787年,民居除少数明代建筑外,大多为清代建筑。其中600年历史的房屋有几十幢,全是砖木结构的楼房,有的恢弘豪华,有的小巧精致。进士第、大夫第、荣禄第等商宅官邸无不折射出这方钟灵毓秀的土地曾有过的辉煌。一门三进士和四代一品也是先贤留给晓起后代的一份遗产。
  我们所住的振德堂,是一幢完全木结构的房子,楼门前有磨损了的石档和两个用来插旗杆的石管,两扇黑漆的木门早已变得五颜六色,门里是小小的天井,客厅则有70平米左右,地上的木板有了裂痕,踩上去吱吱呀呀作响,旁边则是两间厢房和一间客房。客厅的后面是很大的一个后天井,两边又各有四间厢房,后天井的后面,是个一百多平米的厨房,它的规模令人吃惊。二楼过去是小姐的绣房,有雕琢得精致的圆润门和花木床。
  坐在二楼眺望,只见半山的乌瓦白墙,一江碧水和对面的青山扑面而来。雨雾蒙蒙下那一山的青色尤显翠绿欲滴,而半城的白墙乌瓦在雨丝的洗涤下更显清亮。此情此景,不由使我想起杜甫的那首诗《水槛遣心二首之一》:“去郭轩楹敞,无村眺望赊。澄江平少岸,幽树晚多花。细雨鱼儿出,微风燕子斜。城中十万户,此地两三家。”下雨了,我打一把伞,独自在小巷里漫步,青石板上的笃笃脚步声和偶尔听见的木门开关的吱呀之声,巷子两边黑瓦上垂下的枝条以及轻轻地打落在伞上的细碎雨丝,这一切,都使人仿佛走入梦境。

  庆源之所以吸引我们,因为听说这里是典型的古村落风景,与李坑相似。庆源村地处偏僻,道路难行,少有游人至此。据说正在修路,恐怕日后这个宁静的古村将失去古朴的韵味。当我们翻过重重山峦,越过高低错落的翠绿梯田和如烟似海的水库,被乡间客车带到山中的这个村庄时,已经是5月4日傍晚了。
  庆源村从东到西约莫一华里,南北不过300米。在通汽车前,沿河的一条青石板路是村子通往外界的唯一道路。有许多被称为背包族的游客是沿着青石板路从晓起一直走到庆源的。在村出口处,也就是庆源村庄的水口处,有一座石拱桥,整座桥上建有粉墙黛瓦的二层楼,一层既作为通道又是堆放饲料的地方,二层仍有人居住。以前桥上一角有座小庙,当村人离家行至此都要烧香祭拜,挥泪告别亲人踏上外出谋生之路。几十年前的一场火烧毁了小庙,至今仍有断壁残垣遗存在杂草青藤中。
  与婺源的其它村庄有所不同,庆源同样的粉墙黛瓦却多了溪边的风雨棚和棚下的美人靠。风雨棚和美人靠是用木头和竹竿搭起的,没有丁点装饰和雕刻,顶多用油毡和塑料布铺盖上。一条长长的木板与探出河沿的木制靠背搭在一起,形成了非常简单、实用的美人靠。这些风雨棚多搭在杂货店门口。

  流经村庄的溪水在村子中间拐了一个弯,河北岸拐弯处有一棵几人才能合抱的有几百史的古银杏树,村人在树旁盖了一个祭坛。大树向河内倾斜,硕大的支干几乎覆盖住河面,靠近根部的树干长着一层嫩绿的苔鲜,更衬出了古树的粗大和苍劲,它见证了村庄的历史演变。
  和李坑相比,庆源少了喧哗多了淳朴自然,古屋、古桥、古银杏树,点缀在穿村而过的小溪边。在溪边风雨棚下的美人靠上,欣赏村庄景色,看着村人三三两两地在溪边洗涮着盆罐、衣服,听着小溪哗哗的水声和操浓重乡音的村人与杂货店老板叽叽喳喳地谈天,让你有一种恬静和悠远的感觉。
  我们5月6日早上离开庆源,赶到清华镇的延村、思溪村转了转。5月7日返回景德镇,接着乘当日飞机回到北京。
  回味婺源之行,对“婺源”二字的含义也有了进一步了解。据说“婺”字有两种解释:一是古星名,即“女宿”,旧时用作对妇人的颂辞;二是水名,即金华江、钱塘江的支流,在浙江省中部,亦是对金华一带的别称。听当地人介绍,“婺”字又可解释为文武全才、刚柔并济的女子。“源”就是水流的起头。

  婺源就是这样一个依山傍水、山水环绕的地方。每个乡村,每条路边总有一条小河相伴左右,潺潺的水声不绝于耳。或许偶尔一时看不到溪流,可只要多走几步路,多转几个街角,不多时,一条静静的或闹闹的小河就会出现在你面前。
  时光总是把昨天的荣耀暂时掩盖起来,当人们在多少年后无意中又触及了这曾经的辉煌时,发现她依然是美丽的。正如婺源之美是永恒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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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图/庞立平